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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镇青年走向镜头 2019年你被村庄电商“带货”了吗?

  2019年,你被农村电商“带货”了吗?这一年,电子商务平台的农产品销量大幅增加,慢慢的变多偏远地区的农产品开始走上网络,销往全国各地;这一年,小镇青年走到镜头前,一边售卖着当地的产品,一边关注直播间的动态,这一趋势也蔓延至村支书、镇长、县长,短时间、高销量的“带货”成果已不罕见;这一年,许多具备着特色标签的乡村依然在发展,但“触网”依旧存在众多瓶颈。

  义乌北下朱村一处电商培训广告。新京报记者 张羽 摄

  农产品也能成平台“爆款”

  2019年,从业者一个明显的感受是,慢慢的变多的人开始通过网络购买水果、蔬菜等农产品,部分特色水果甚至一度成为电子商务平台上的“爆款”。

  安徽砀山县,这里以香梨种植而闻名,当地出产的砀山梨为特色产品代表。砀山县瓜果种植合作社的负责人和记者说,今年由于天气较好,当地砀山梨的整体产量比较高。过去合作社销售产品主要通过客户批发,虽然名号响亮,但是总体上客户群比较窄。“近几年开始通过网店销售,各个平台都有,到了今年,网店的销量能占到近一半,有了老客户的批发量,加上网上的零售订单,合作社增收不少,为入股的贫困户分红也更多了。”

  农产品的“爆火”为农户创造了直接收益,而对于今年脱贫攻坚任务来说,电子商务确实起到了推动左右。在近日刚刚举行的全国商务工作会议上,商务部相关负责人介绍,2019年,我国电子商务新增支持94个贫困县,实现了对832个国家级贫困县的全覆盖。

  农村电商商务发展的最终目的,在于农产品走出农村,即“农产品上行”。如今,农产品已逐渐成为电子商务中的重要组成部分。以每年的“双十一”为例,当日22小时内,农产品在阿里巴巴旗下的全平台销售额突破70亿元,相比去年“双十一”增长了53%。虽然在首日2600多亿元的成交额中占比并不突出,但考虑到农产品本身的单价,70亿元的数字已是十分可观。

  网店第一村“压力”不小

  浙江义乌以小商品贸易闻名,这里诞生过许多浙商传奇,同样的,这里还有国内最早一批接触电子商务的乡村——被誉为中国网店第一村的青岩刘村。

  和印象中的乡村不同,青岩刘村是一排排青绿居小楼,统一为五层建筑高度。在每栋楼的一层都设有卷帘门,门后或是商家,或是仓库。而除了住在顶层的青岩刘村村民外,中间的2至4层多数由电商经营者租赁。总的来说,青岩刘村的网店从业者可以说随处可见。

 

  “双十一”当天零点,一家位于青岩刘村内电商运营正在加班。新京报记者 张羽 摄

  新京报记者曾于“双十一”期间探访青岩刘村。据青岩刘村党支部书记毛胜平介绍,村内全网交易量在活动首日超过了5.5亿元,依然保持了上升趋势。据了解,5层小楼的建筑设计为2006年旧村改造计划,通过将多余的房屋出租给电商经营者,保证了村民的租金收入。而电商从业者可以依靠义乌市小商品的供应链优势,以及当时低廉的租金进行创业,几乎形成了双赢的结果。

  毛胜平介绍,截至目前,青岩刘村网店数量已超过4000家,每天平均出货量达到了10万单。村内本村村民1500人,而村里电商的从业人员却超过了2万人。

  青岩刘村的优势为电商经营者在此发展提供了良好的基础。在这里,有些店家经营打底裤、内衣等服饰生意,有些则是经营美术教具等学习产品,范围十分广泛。从某种意义上,青岩刘村的模式看起来像一个创业平台。

  十二年的发展,青岩刘村是否一帆风顺?答案是否定的。在走访期间记者了解到,近几年青岩刘村的许多网店经营者也出现过搬离,其中尤以起步不久、利润增长并不明显的小店最为明显。最突出的矛盾在于,租金成本不断上升。

  新京报记者从当地一位网店经营者了解到,去年网店刚刚将办公室搬入了地下室,120平方米的面积仍需要缴纳1.5万元的租金,若以同样的租金租赁2、3层的民房,仅能租到地下室三分之一的面积。

  青岩刘村网店地下室堆满了货物。新京报记者 张羽 摄

  究其根本原因主要在于,房屋的出租价格由每栋楼的村民决定,随着青岩刘品牌效应的增加,不少房东确实出现了坐地起价的情况。而在今年央视播出的淘宝村纪录片中,青岩刘村电商协会会长刘文高也提到了这一问题,并表示“半年来,近一半数量的网商走掉了”。

  青岩刘村的模式是农村电商的一种类型,其优势并非当地的自然环境与特色农产品,而是靠近货源地以及相对低廉的成本。对于当地管理者来说,如何协调村民的租金涨幅与实际网店经营者的接受范围也将是一大难题。

  特色优势产业高质量发展下的“电商村”

  青岩刘村的成就和问题都源于其独特的电商模式基础。在中国更多的乡村中,这种模式难以完全复制。很多时候,人们在说电商村时,更多的是那些依靠电子商务将当地特色产业与产品推向全国的村镇。

  这样的案例并不少见,如惠民县李庄镇的绳网产业、曹县丁楼村的演出服装销售、商水县的虾笼渔网制作等。对于当地原有的特色集中产业来说,电子商务的模式为其转型、发展提供更好的契机。

 

  发展至今,李庄镇的绳网产业衍生出多类不同产品。新京报记者 张羽 摄

  “目前李庄镇电子商务经营主体已有2800余家,电商交易额在2018年达到9.2亿元”,今年8月,在走访李庄镇电子商务产业园区时,相关负责人如此介绍。

  记者了解到,作为李庄镇的特色产业,绳网从上世纪70年代开始在当地出现。曾因品质、口碑闻名全国的绳网产品市场。但由于过去的主要交易方式是以各工厂间的单线对接为主,常常出现库存拥挤、打白条欠款的现象,“产品没有明确的目标性,大批货囤在仓库交易不出去。”

  随着电子商务的发展,在增加了销售渠道的同时,信息化的数据与用户反馈也为当地绳网产业提供了更好的发展指向。安全防护网、高空作业安全带、降落伞绳、防雾霾网,李庄镇目前已发展出8大类别下的多个绳网产品种类,在原有的优势产业上,有了更多的变化。

  在本地形成集中产业的乡村、乡镇并不少,但并不代表每个地区都能通过电子商务的形式进行“升级”。产业优势与特色依然是必不可少的条件。

  位于山东济南的新尚村以制作加工泥塑的“金蛋”而闻名。据村民介绍,村内原本并无相关的产业高质量发展,仅仅是出于增加收入的目的而慢慢开展起来,到今年不过第5年。所采取的依然是经销商批发、转售的形式。电子商务在这里发展的并不理想。

 

  新尚村村民院内摆放的“金蛋”。资料图片

  一位经营户曾和记者说,大约两年前自己也尝试在电子商务平台开设网店,但由于自己接触网络并不多,对于网店经营的操作并不熟悉,最终还是选择了放弃。而根据一位产品采购商透露,这类产品制作手艺简单,而且对于环境并无任何要求,除了新尚村,全国各地都能买到,特色、品牌以及不可替代性并不明显。

  同样类似的还有位于泰安市的姚家坡村。由于每年这里产出大批量的秋裤,又被网友称为秋裤村。作为村中经营这一生意已有30年的张继国,一直未接触网络。他表示,村里人年龄大的劣势能够最终靠招聘年轻电商从业者解决,但根本的问题在于,村子的秋裤制作依然是批量生产、代工,利润较低,同时品牌效应也并不明显。在此基础下,他觉得经营电子商务并非必要。

  在镜头前“带货”的人

  “冰糖炖梨、商河第一好吃的扒鸡、偶买噶!买它!”这并非是来自主播的推荐广告,而是来自商河县副县长王帅的直播。近期,因直播推介家乡产品,副县长一时间成了红人,而这种形式也受到了很多网友的认可与喜欢。

  纵观2019年,和王帅一样的人并不少见。他们是某地的县长、镇长、村书记,多数则是普通的村民。一边直播,一边将自己手里的农产品卖出,相比起网店经营,似乎容易得多。这并非是传统意义上的电子商务,但受网络发展影响,直播也确实做到了农产品上行。

  江西寻乌县90后农民8个小时卖出1500斤百香果;济南孙集镇镇长直播间带货两小时,收到2000多笔订单;贵州黎平县盖宝村“七仙女”通过直播帮助村内农户销售了70万的农特产品。2019年,类似的事情太多,直播卖货已成为今年农村电子商务的一大代表。

  除了这种地域性明显的个人直播带货,2019年义乌的一个小村也因直播卖货而进入大众视野。

  义乌市北下朱村,与当地有名的青岩刘村相距不足10公里。村内的建筑以及住房的使用上,与青岩刘村并无差别。不同的地方在于,青岩刘村的电子商务依然以传统的网店经营模式为主,虽然部分店家已开始在各平台直播,但通过这种形式进行带货的店家比例并不高。

 

  北下朱村内一家灯笼店门口,主播正在进行拍摄。新京报记者 张羽 摄

  而在北下朱村,直播卖货几乎成了这里的代表。不仅货物供应充足,还有专门的主播经纪公司与培训机构。

  直播则主要是以抖音、快手等短视频平台为主。村内常常能看到一些在店面门口拿着手机进行拍摄、直播的人。即便没有专业的直播设备和场景搭建,这些非职业主播依然乐此不疲。经询问得知,一楼的店面多是供货商,在为主播提供货源的同时,店家也会自己拿手机拍摄,介绍自家的产品。

  上行和下行的路依然不通畅

  将农村里的东西通过网络卖到全国各地,这算得上农村电商的重要目标。对于农民来说,这在某种程度上预示着最实在的收益和回报。然而,实现这一目标并不容易,即便是在当地村民收入状况较好的情况下,基础条件依然限制了农村电商的发展。

  位于河南省南阳市的向寨村以观赏鱼养殖为主要产业,近年来又因“锦鲤”而闻名。从事养殖产业,村民能轻松的获得稳定的收入,村中也早已发展出不少规模养殖的大户,但与此相对的是,当地的电商发展仅仅是从最近两年才起步。

  除了批发形式,中间商采购也不依赖电商,而且向寨村本身的物流条件使得当地并不能高效地进行电商交易。

 

  在以锦鲤闻名的向寨村,商家发货依然需要自行装车运到物流集散点。新京报记者 张羽 摄

  据当地的养殖大户,同样是向寨村村支书的李长彦透露,每天上午、下午,养殖场会进行两次货物装车并运送至村外。需要走快递的运到镇上,需要走物流、航空等路径的则要到县城发货,有时甚至需要开车100多公里到邻近的湖北省发快递。由于每天的订单量很大,他也准备将原先的小货车换成较大的货车。

  不过,由于村子没有快递公司直接到达,村民也很少网购。由于向寨村村内有自己的优势产业,年轻人比较多,若进行网购,也是一般一次性购买多样,到时再前往镇上快递站统一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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